我叫上官帅.
很招摇的名字吧?其实并不过分。我可以毫不自恋的这样说。
因为我从一出生,就注定了必须要做一个完美的人。
小时候,我喜欢和邻居的小朋友一起玩。他们亲切的叫我“小帅”。我们一起玩泥巴,一起踢足球。我开心地笑着。但是这时爸爸总会出现,冷冷的踩塌我们建筑的城堡,生硬的把我拖回家。我痛,问爸爸为什么要这么用力。爸爸只是瞪了我一眼。
“为什么?”爸爸责备的说,“阿帅,你知道你是谁吗?你可是上官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!你要做有出息的事情,不要和那些脏兮兮的俗气小孩混在一块,玩那些幼稚的游戏。你必须做个完美的绅士,这样才有资格步你老爸的后尘,将上官企业发扬光大,然后去完成将来你必须要做的终极任务!这样才是我的儿子!”
爸爸的眼睛里,又严厉,又深邃。我点头表示同意。而其实,自从我懂事开始,我就已经习惯顺从爸爸的意愿。
我开始接受一连串严厉的课程,钢琴,萨克斯,跳远,马拉松跑,法语,英语,掷铅球……我好累,好累。我的房间里,只有一大堆的乐器,课本,我面对它们,眼睛发晕。我的伙伴们渐渐疏远了我,即使见到我,也只是含有嘲讽的说:“哦,上官小少爷。”我听了,真的很难过.
升入高一层的年级以后,我很快成了班里的风云人物。别人不再用讽刺的眼光看我,取而代之的,是女生们崇拜的目光,是老师惊奇的赞美,是多次成功的荣誉……我开始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成就感,心灵竟渐渐的随之麻木。我在想,完美的感觉,真好。
别人看来,我是拥有一切的白马王子。因为我自己也很清楚,我的长相很出众。但是,我在面对那么多赞誉和鲜花时,却渐渐的失去了某种感觉,心灵的某个地方总是觉得失落。为什么?我不知道。也不屑于去知道。因为只要我是完美的,那就够了。
相对的,我所拥有的最少的,反而是爸爸,那个本应是我最亲近的,却莫名的距离我无比遥远的人。
在我的记忆当中,爸爸就很少在家。爸爸,他总是忙碌着,匆匆的,让我永远连他的背影也抓不住。爸爸也是神秘的,在他的眼镜背后,我从来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。那对眼睛,本来应该是心灵窗户的眼睛,却总是冰冷着。似乎与我行同陌路,从来没有相识过。爸爸的话语也从来没有带过感情,总是命令,命令。
一天,爸爸把我叫到了一间黑黑的屋子里。打开灯,我惊讶了。满地的器具,沉重而繁多。
“你必须出类拔萃。”爸爸严肃的直视着我。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每天对你进行特殊考测。这里就是你的考场。”
我茫然。然后,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状态下答应了父亲的要求。
我的第一场考试,是“灼焰1000”
走到早已搭好的一口大锅前,我看到那锅里烧着沸腾的油。不断低沉翻滚着的热泡看的我不寒而栗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小心的问爸爸。
“你要左手拎起1000KG的铅球,一手拿着萨克斯演奏规定的曲目,在这口锅的边缘行走一周。如果哪里出了差错的话——你知道后果吧!”爸爸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。
“可是,爸爸——”我颤抖着,哀求的看向爸爸,却被他冷峻的目光顶了回来。
“你可是上官家的继承人!不是一般的毛孩子!”爸爸吼道。
我乖乖的点头。我知道,在爸爸面前,我是没有任何争论的余地的。
于是,我接过了铅球和萨克斯。好重,我的腕骨几乎要坠断。但是,我还是拼命的撑着,踏上了那无异于地狱的锅缘。
虽然我有练过减轻身体压力和负重值的特殊瑜珈内功,但是毕竟还没到能承受1000KG这样天文数字的重力的地步啊!我咬着牙,努力的要使身体平衡再平衡,身体还是大幅度的倾斜。萨克斯也演奏的无比的僵硬。我的脚下是那样的灼热……
总算通过了考试,我疲惫的摊在床上,全身似乎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————没有知觉。我的脑海里全是爸爸的眼睛,没有温度……
我曾问过爸爸:为什么我一定要这样完美?仅仅是因为,我将来要继承家业吗?
爸爸拍着我的肩说:你背负着我们上官家族必须要完成的使命。即使想躲,你也绝对躲不掉的。
那是什么呢?
爸爸没有回答。我只记得,当时爸爸的神情是那样的凝重。非常神圣。
这次的考试是荆棘之路。爸爸叫人在8米的空中架起长2000米,宽半米的特制荆棘板上。我的任务就是穿着一双鞋底放了石子的硌脚拖鞋,踩着滑板滑完这段崎岖的路程。
我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,有过一定的磨练,自然不会特别难。由于功底不错,尽管滑板不停的颠起,但我还是能很快掌握平衡。只是脚痛一些而已,算是我的考试中比较简单的一次了。我以为,很快就会结束。
这时,爸爸却摁下了一个什么按钮。顿时整块荆棘板都剧烈的颠簸起来!我猝不急防,这时脚下又冒出比较高的荆棘来。我绊倒了。从8米高的荆棘板上狠狠的跌了下来。水泥的地面,好痛……
我的腿骨折了,身体也擦破了一大片。
爸爸走到我面前。仍旧是面无表情。
“你疏忽了。”爸爸严肃的看着我,“作为上官家未来的继承人,是不该松懈的。即使有突如其来的状况也应该能冷静正确的对付。”
我低下头。痛。全身都痛,心也痛。
“伤不许治,留着做警戒。”爸爸转身走了,“男子汉,要成就大事业就必须习惯受伤。”
受伤……吗?
爸爸,其实从你当时踩塌我们建筑的城堡的时候,我就已经开始受伤了。
从什么时候起,我的生活就失去了颜色。尽管有那么多漂亮女孩的赞美,尽管有那么多满分的成绩,尽管鹤立鸡群的出色,尽管被掌声包围,被鲜花簇拥,我的心仍旧空虚。我知道,我需要知音,需要完美以外的填充。
但是,俯视那些身边的人,一律是平庸的崇拜着我的功绩。一个个随波逐流,一个个我全不屑于去理会。在我眼里,这些人是这么的可怜,这么的卑微,就像平民永远只能做着变成王子公主的梦,在世界上即使消失也不会有什么可遗憾的。
弱者,就没有存在的价值。这也是爸爸常对我说的。所以我一定要变强,一定要做到万人之上,站到宇宙的顶端,让每个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。
是的,我是强者,那些没用的弱者和花痴,统统都只是蝼蚁罢了。
我带着高傲的审视给世界下了这个定义。
直到,为了那个神秘的使命,我来到滨海中学,遇见了她。
我的内心世界,随着她的出现彻底的颠覆了。
(前篇完)